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顽皮的眨动眼睛,柴绍竭力的令自己浮出一丝笑容,牵动了伤口,痛得满头大汗,“当然不介意,你若说我是你的夫君,我更高兴。”
没想到柴绍竟然变得如此轻浮,昕儿心中不悦,却不表露,只是淡然一笑,返身坐在窗边,拈起针线,柴绍好奇的看着她快速的绣着手中的绢巾,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你的银子买房子的时候用光了,”
昕儿淡淡道:“没有银子,可没有伤药和鸡汤,我绣好这些绢巾,就有二两银子,能够维持几天,我想几天后,秦楼的人应该能够找到我们了。”
原来如此,柴绍靠坐在床边,呆呆的看着昕儿的背影,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她,却怎样也想不起来,自己昏睡了两日,她竟然将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,她年纪不过十二三岁,逢此巨变,竟然如此镇定,想必秦楼训练果如传言中那般可怖。
自己早就听秀宁提起过,秦楼是以杀死身负武功的死囚作为进级的标准,如果不能杀死对手,便会被对手杀死,不知道她是杀了多少人,才得到能够离开秦楼的机会,也许在那些残酷的训练之中,她的心早已变得冷漠了。
“对了,我一直忘记问,你说你是四十号,柴绍忍住疼痛,淡笑道:“可是我听说秦楼前二十位的杀手才能出任务……。”
“你还想问我杀了多少的死囚才能出来吧!”
昕儿咬断线头,拈起最后一块绢巾,“我排名未进三十,是不能和死囚对战的,至于我能出任务,是二公子的恩典。”
时日便这般缓慢的过去,转眼在这个小镇已经住了六日,柴绍的伤势没有恶化,渐渐有一些好转,昕儿每日里帮绸缎庄绞绢巾的边,赚到银两换成伤药和补品,这六日过得非常平静,无论是骨疽还是秦楼的人,都未出现。
“小姑娘,”
绸缎庄的老板眯着眼睛,细细的查看绢巾的做工,“这些边角处理得都不太好,所以……。”
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的柴绍挣扎着走进绸缎庄的门,“所以什么?想克扣工钱就明说,使这般下作的手段,什么边角处理得不好,你看看这些绢巾的边角绞成什么样子?这般细密的针角,怎么处理得不好?”
看着柴绍面红耳赤,老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,随后绽出讨好的笑,“是,是,适才是我看错了,这些绢巾的手工都很好,非常好,这是你的工钱。”
提着小小的一袋银子,昕儿扶着柴绍慢慢沿着街道向前行,柴绍仍在生气,“适才你为什么不争辩呢?明明做得很好,他为了扣你的工钱却硬说不好。”
微微的笑着,昕儿淡然道:“其实他也只是为了多赚些银两,能够多拿一些银两当然好,我们在这里只住几日,吃点儿亏又怕什么呢?你适才与人家争得面红耳赤,不过只为了几钱银子。”
“哼,”
柴绍愤愤不平,“可是他说你的手工不好,明明就在说谎。”
一路闲谈,买那些柴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关系的东西,他提着两条鱼、一块猪肉和一篮蔬菜,他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奇异的梦境之中,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,只有身边这个不知姓名的女孩子。
什么是幸福呢?柴绍第一百二十一次问自己什么是幸福,从前他觉得征战天下便是幸福,但是柴绍觉得自己此时找到了另外一种幸福,一种只能体会却不能言传的幸福,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,即使没有天下,也很幸福。
偶尔夜深的时候,他会看着睡在长凳上的昕儿发呆,她似乎从未讲述过自己,除了知道她是四十号,对她一无所知,在这之前,她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?这般的想了解她,想了解她的一切,柴绍觉得,她并不幸福,也许只有自己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。
不知什么时候下定了决心,柴绍觉得自己应该给她幸福,也许回去之后,立刻就告诉世民,自己要让她离开秦楼,要让她生活得锦衣玉食、要让她生活在衣香鬓影之中、要让她无论想要什么,都有什么,再不用与杀手为伍,再不用以别人的鲜血来换取自己的生存。
素炒的青菜,有一股淡淡的甜香,从未用过这般美味的菜蔬,喝完汤,浑身暖暖的,似乎连后背的疼痛都减轻了,抬眼对专心绣着一只小鸟的昕儿微笑,“这汤真美味,你来喝一碗吧!”
看她抬头对自己微笑,虽然上了黄粉的脸令她如一个寻常女孩子一般普通,但那双眼眸,那么如同一潭深水一般的眼眸却闪烁着那般迷人的光辉,“我再帮你盛一碗。”
日子就这般流逝,每日发生的一切屈指可数,穿着粗糙的布衣,食用的是最普通的膳食,心境却那么平静,平静得想一生都这般过活。
不知在小镇住了多久,似乎时日过得飞快,又似乎时日过得慢得如同蜗牛在攀爬,昕儿提着一些竹篮,这是柴绍用了三日的功夫编成的,“咱们走吧,今日好些了吗?”
“嗯,”
柴绍神采奕奕的挥着拳头,虽然后背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,这样做,只是为了陪她,哪怕自己沦落成从前连目光都不会流连的小贩,“好多了,你看,不是很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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