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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能,但终点已经近在咫尺了——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头了。
那晚韩淼坐在她院子的墙头上,看着外面的雪下了很久,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。
他只是在想,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还是她其实从来没有变过,只是他潜意识里仍旧把她当做那个倔强但懵懂天真的小女孩呢?
他不知道的是,一门之隔的屏风后,傅囹坐在床榻上,珍之又重地将那件红裙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第二天,她难得穿了一身红衣。
西北绵族的规矩繁多,旧族长被易阿婆谋害后,她当上了新族长,整个族群被大清洗,几乎全都换成了她的人。
而韩淼这个陌生面孔的出现,以及傅囹语意不清的模糊态度,让易阿婆很不满意,这让她想起来了曾经傅囹用一只鸟来威胁过自己的时候。
虽然傅囹现在很听话,但她会为了一只鸟反抗她第一次,就必然会有为其他东西或者人物反抗她的第二次。
生辰过后第二天,易阿婆带着她,以历练她为由,去了一趟九幽冥府。
魂入冥府,走过黄泉路,踏过彼岸花,踩过奈何桥,游过忘川河,看过三生石,望过望乡台,再喝孟婆汤,跳入轮回海。
此一遍,便是轮回道。
道无形,怨有形。
忘川水对亡魂来说是极大的折磨,水过身时,形同刀刮肉体,有如凌迟之痛。
每一个含冤而终之人,若不想徘徊故地直至魂飞魄散,便只能来到忘川,跳入河中,以此魂痛,来洗刷生前痛苦。
直到怨气被苦痛磨尽,方能喝下那一碗可忘尽一切的孟婆汤。
除此之外,忘川中,也常有一些不愿投胎、要守着生前记忆的倔驴魂魄。
源源就是其中一个倔驴。
找到他并不费劲。
易阿婆站在河边,指着他从水面露出来的一个圆圆脑袋,对傅囹说:“还记得他吗?”
傅囹随之看去,从那张浑浑噩噩的年轻的脸上仔细看了半天,随即脑子嗡地一声,浑身都僵住了。
她记得这双眼睛。
那是她十年噩梦的开始。
她为了那句“报仇”
,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步步为营,不敢松懈半分。
那仿佛诅咒般的两个字,化作无数双手,拉扯着她不断往前走。
走到如今,她的手上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血了。
不愿的,自愿的,早就分不透了。
可直到现在,她还是没能彻底报了这个仇。
在最难堪污秽时,却见到了最纯真无邪时的玩伴。
没等她反应过来,那脑袋已经扭了过来,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,早已被忘川水灼伤得满是伤疤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略显茫然和疑惑的表情。
易阿婆说:“他不肯投胎,说是要亲眼看着老婆子我下了十八层地狱再投。”
“我便让人把他投入了这忘川水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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