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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着另一根火柴的光亮,我把盒子掏了出来。
没上锁。
我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几张纸,其中一些已经发黄,还有至少两张照片,三小块金子,一沓十块、二十块的钞票,估计加起来得有两百块。
我没看照片,也没看那几张纸,把盒子关上放在床头,然后站起身来,继续挖洞。
这是一项缓慢而艰难的工作。
大块大块的石灰砸下来,灰尘纷纷掉落在我身上,以至于我每凿一下都得往旁边躲一躲,过一两分钟就得停下来等空中灰尘散去。
这种古怪的姿势让我的胳膊和肩膀酸痛起来。
我的胸口发紧,就跟吸烟时一样,感觉到每次呼吸都让肺微微地刺痛。
我弄出了很大的响声,不过我不在乎躲在岩石堆里的那个人有没有听到。
他不可能知道我在干什么,除非我干得时间太长,让他起了疑心,否则我觉得他不会过来查看。
事实上,我担心的是从他所在的有利地势能不能看到房顶后面。
那两块斜放着的巨石看起来不是太高,从地面往上看会给他造成错觉。
如果他从前面能看到屋顶后部的话,对我可没有一点好处。
我的挖洞工作成效渐出,洞越来越大,远不止两英尺宽。
屋顶中间有一层铁丝网,由于年代久远变得脆弱不堪,凭着手中的斧头我毫不费劲就把它砸穿了。
洞中间的地方我凿得最深,感觉有四五英寸。
我一边跟自己说,屋顶不会超过六英寸厚,一边继续慢慢地凿着石灰层。
过了很长时间‐‐感觉上是很长时间‐‐我又一次虚弱地挥出手臂……凿穿了。
这次,伴着石灰碎片和灰尘,一束阳光照进屋子,打在我的脸上。
我眨了眨眼,咳嗽了一阵子,意志和怒火重新熊熊燃起,使我充满力量。
我拼命砸着洞口边缘,直到阳光的热度洒满我的上半身,眼前出现了一英尺半雾蒙蒙的天空。
我小心翼翼,不让石灰碎片飞到屋顶以上,以免被他看到,或是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所有的碎片都落到了我周围,床和地板埋在了一层薄薄的石灰碎片之下。
我把洞口凿到两英尺宽,然后扔掉斧头,爬下床,靠在柱子上,汗如雨下。
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认识一个家伙,他曾在怀俄明州的农场放牛,平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:我觉得自己好像骑马太久,全身都汗透了。
这正是我现在的感觉。
我的右臂虚脱无力,脖子和肩膀酸软,头疼欲裂,嗓子因为灰尘太大、温度太高而感觉火烧火燎。
就算我打算把自己拽出那个洞,我的身体也没做好准备,何况我还没这么打算。
现在阳光穿过房顶的大洞,洒满了整个房间,不再需要用火柴照明。
我拖着脚步走到右前方的窗户旁,从木板缝往外看。
寂静无声,就好像幻灯片投射出的景象一般。
我又走到两边墙上的窗户旁,也是一片寂静。
如果我凿洞的时候那个人过来了,那他应该是在屋后或其他房子后面。
但我觉得他没有过来。
我不能允许自己这么想,因为如果他已经过来了的话,我就完了。
不,他仍然待在那两块倾斜的石头后面,仍然在等待。
就这样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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